全球农产品市场正同时面临两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伊朗战争引发的化肥与能源供应冲击尚未消退,气象学家随即发出警告,一场可能异常强烈的"超级厄尔尼诺"天气事件正在酝酿之中。若两大风险叠加成真,全球粮食价格或将迎来多年来最大规模的上行冲击。
美伊停火协议在生效不足48小时后已现明显裂痕。由于以色列持续对黎巴嫩发动空袭,伊朗方面认为此举违背停火条款,双方就此产生分歧。伊利诺伊州期货经纪商Futures International大宗商品总监Joe Davis表示,这一争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战争的升级"。小麦期货随即走高,领涨幅度最高达0.7%,收复了周三停火消息公布后的部分跌幅。
与此同时,气候科学家警告,一场"超级厄尔尼诺"现象正在逐渐成形——美国气象学家估计,今年10月至12月期间出现"强"厄尔尼诺事件的概率约为三分之一,欧洲气候模型给出的概率更高。能源与气候智库高级分析师Chris Jaccarini表示,厄尔尼诺通常对可可、食用油、大米和糖带来价格上行压力,并对香蕉、茶叶、咖啡、巧克力及大豆饲料肉类等热带相关品种构成更广泛威胁。
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WFP)上月发布的分析预警,若伊朗战争持续至6月以后且油价维持在每桶100美元以上,全球面临急性饥饿的人口可能骤增4500万,届时危机规模将创下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最高水平。这一数字将叠加在全球已有的3.18亿粮食不安全人口之上。
停火协议再生变数,小麦期货承压反弹小麦在主要农产品中对伊朗战争的敏感性尤为突出,根源在于其对氮肥的高度依赖。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最重要的化肥贸易通道之一,全球约三分之一的海运化肥贸易经由此处流转。自美国和以色列于2月28日对伊朗发动空袭以来,相关海峡航运几近停滞。
Joe Davis还指出,大平原地区持续干旱以及作物状况不断恶化——这已在美国农业部(USDA)周一发布的报告中有所体现——同样支撑着小麦相对玉米和大豆的强势表现。"小麦在停火低点以来的'风险情绪'反弹中跑赢玉米和大豆,正是这两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他表示。据彭博对分析师的调查,USDA定于周四发布的最新《世界农业供需估计》报告预计将显示美国小麦库存下降,进一步为小麦价格提供支撑。
化肥危机重压美国种植季伊朗战争对化肥市场的冲击在时间节点上尤为不利,目前正值美国种植季全面启动之际。能源价格与化肥成本的急剧攀升,令美国农民对今年的作物产量和食品价格深感忧虑。
瑞银首席经济学家Paul Donovan在3月底发布的研究报告中指出,每一次能源价格飙升都不可避免地引发对食品价格上涨的担忧,根源在于化肥生产是能源密集型行业,且天然气被用于生产部分化学品。
Ninety One全球自然资源策略联席投资组合经理Dawid Heyl亦在接受CNBC视频采访时坦言,与此前俄乌冲突相比,此次伊朗战争对食品通胀的威胁令他更为担忧。"我对这次伊朗战争的担忧程度远超当年俄乌冲突,核心原因正是它对氮肥生产及供应可及性的直接冲击。"他说。
"超级厄尔尼诺"成形概率上升欧洲气候模型显示,出现极强甚至"超级"厄尔尼诺事件的概率高于美方预测,但受制于"春季障碍"效应,此类预测本身存在固有的不确定性。厄尔尼诺是指热带东太平洋海表温度的自然性升温,当该区域海温比长期均值高出0.5摄氏度时即被正式确认;"超级厄尔尼诺"虽无官方科学分类,但通常指海温偏高至少2摄氏度的异常强烈阶段。
Chris Jaccarini将这一气候风险定性为当前通胀压力的重要放大器。"食品价格正受到两端挤压:一端是气候极端事件扰乱主要产区的生产,另一端是严重依赖化石燃料的食品体系,使其高度暴露于油气、化肥、运输和包装成本的上涨。"他通过邮件向CNBC表示:
"这也正是一场强厄尔尼诺事件的前景如此值得警惕的原因——它会在一个已因人类排放而失稳的气候系统中进一步放大风险,与化石燃料高价格共同推升通胀。"
Paul Donovan亦在其报告中写道:"2026年若真的出现超级厄尔尼诺天气模式,届时干旱和有限的水资源供给,可能比氮肥短缺更具威胁。"
双重风险叠加,全球粮食安全警报拉响若战争冲击与气候冲击两大因素同时成真,其叠加效应将远超单一因素影响。Dawid Heyl对这一情景直言不讳:"如果两个负面因素同时出现,情况可能会非常艰难。"他还指出,印度、澳大利亚、巴西和阿根廷均是受厄尔尼诺高度冲击的国家,尽管各自面临的具体风险有所不同。欧盟亦在本月早些时候警告,今年晚些时候若出现厄尔尼诺事件,将对埃塞俄比亚西北部、南苏丹和苏丹的主要农业季构成显著干旱威胁,"对主要农业季构成重大风险"。
面对日益加剧的粮食安全忧虑,Chris Jaccarini认为,应对措施的核心在于强化国际合作,推动共同实现净零排放目标,并由富裕国家向气候应对能力薄弱的农业生产国提供气候融资,帮助农民适应气候冲击、保障粮食生产与农民生计。"在传统地缘政治伙伴关系承压的背景下,国际合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他表示,"减少食品价格波动,有赖于各国携手实现净零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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