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XBNB获悉,在斯科特·科尔伯特(Scott Colbert)长达四十年的债券投资生涯中,他鲜少感到有必要大幅调整策略。但他表示,眼下正是这样的关键时刻。科尔伯特任职于密苏里州克莱顿市商业银行,担任固收总监,管理规模达280亿美元。他并非预见到经济乌云压顶——恰恰相反,他预计未来数月经济增长将有所加快。问题在于,目前企业债务价格过高,容错空间极小,以致其潜在回报已不足以弥补所承担的风险。
从AT&T(T.US)、摩根大通(JPM.US)到亚马逊(AMZN.US)等美国蓝筹企业发行的债券,其收益率相较美国国债仅高出0.8个百分点,这一溢价水平几乎触及今年早些时候创下的近三十年低点。这意味着,只要利差扩大约12个基点,就足以抵消这些债券相对于国债一整年的超额收益。
这正是科尔伯特将其企业信用债配置敞口削减至2012年以来最低水平的部分原因。与此同时,他将美国国债、政府机构债及现金等固定收益市场中最为安全的资产配置比例提升至2005年以来的最高位。
现年65岁的科尔伯特自1994年起管理规模达11亿美元的Commerce Bond Fund,也是该晨星评级同类基金中任期最长的基金经理。他表示:“市场上机会实在有限。我所承担的风险所获得的回报,是我从业以来最低的。”

这一调整尚未带来显著回报。今年迄今,美国国债整体指数下跌约0.1%,表现略逊于企业债及整体固收市场,原因是通胀与赤字担忧推动长期收益率逼近二十年高位。为缓解压力,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周三出人意料地宣布加大长期国债回购力度。
然而,科尔伯特保持耐心——他的基金在过去15年中击败了94%的同类产品。他已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稳步削减风险。最新数据显示,截至6月底,其共同基金及独立账户中企业债占比降至39%,远低于2021年的约53%。
与此同时,国债与现金的持有比例从五年前的不足16%升至23%。而部分附带政府担保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占比则在此期间翻倍有余,达到27%。
向更高质量资产倾斜的调整,使得其投资组合的平均信用评级从A+上调至AA-,创下历史最高水平。
这一重新配置的背景是,投资者在绝对收益率处于金融危机以来罕见高位的吸引下,加之经济韧性不减,纷纷涌入信用债市场。这些资金流入进一步压低了企业债相对于国债的溢价,使其逼近1997年以来最窄水平,即便科技企业为投资人工智能(AI)而大量发债,供给激增。
科尔伯特指出:“如果有什么时候应该适度降低风险,那现在就是——因为你放弃的收益是最少的。”
从历史来看,科尔伯特所承担的信用风险一直高于基准——彭博美国综合债券指数。即使在削减之后,他目前的企业债敞口仍较该以国债为主导的基准高出约15个百分点。
因此,此番减仓操作并非押注经济下行,而是一种风险管理策略。
科尔伯特坦言:“如果市场真的崩盘,我同样会受损。所以我并不指望那种情形发生。只是,在边际上,我不愿再像以前那样承担那么多风险。”
“AI泡沫”之忧
科尔伯特密切关注的风险之一,是股市。
AI热潮已推动美国股市总市值攀升至约82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经济总量的250%以上——较互联网泡沫顶峰时期高出约100个百分点。
科尔伯特并不认为AI热潮——他称之为“泡沫”——会很快破灭。但他担心,股市一旦出现波动,可能会冲击消费者支出,而后者正是受到居民财富增长支撑的。
科尔伯特本是一名核工程专业背景的人士,1986年进入投资行业,当时受雇于美国当时最大的钢铁制造商之一Armco Steel,负责管理公司养老基金的债券投资。
他回忆道:“我初到岗位时,他们跟我说:‘股票这块我们会交给芝加哥、纽约和伦敦的聪明人打理。但债券嘛,随便找个外行都能管。’——我就是那个‘外行’。”
不过,他的入行时机恰到好处。当时保罗·沃尔克正致力于遏制通胀,开启了一个长达数十年的债券大牛市。1993年,科尔伯特加入Commerce Bank,并于次年接管Commerce Bond Fund。
与部分押注利率走向的投资者不同,他将投资组合的久期(衡量利率风险的指标)维持在接近基准的水平。相反,他通过企业债、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及资产支持证券等利差产品来获取超额收益。
这一策略持续带来稳健的优异表现。过去15年间,该基金年均回报率达2.5%,远超基准指标。
科尔伯特指出,当前市场环境让他想起上世纪90年代末的互联网泡沫时期。当时,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在1996年警告“非理性繁荣”后,股市短暂回调,随后又延续了多年的上涨。
科尔伯特总结道,教训在于:高估值持续的时间可能远超投资者的预期,因此精准判断市场拐点几乎不可能。与其赌时机,不如在调整成本低廉之际,从容降低风险。
他表示:“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我宁愿稍微收一收手。别太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