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股权融资回升,超大型IPO排队上市
美股股权融资自2023年低点回升,预计未来几个月将加速,伴随着一批超大型IPO的排队上市,单笔融资规模可能达到数百亿美元。市场担心新股发行会从存量美股中“抽血”,尤其是在指数资金和大盘股仓位已经不低的情况下。
SpaceX、OpenAI、Anthropic等公司的“超级IPO”正扎堆登陆美股。SpaceX的招股说明书(S-1)已于上周正式披露,预计上市时间为6月第二周,将成为三家公司中首个完成公开募股的企业。OpenAI计划最快于今年9月上市,Anthropic最早可能于今年10月寻求上市。
德意志银行证券策略师Parag Thatte在5月22日的报告中指出,发行回升本身可能对股票构成负面影响,但影响只是温和的。过去的学术文献和发行潮中的经验证据都清楚显示,发行潮通常伴随强劲股市回报,因为它们发生在股票需求强劲时期。
供给增加与市场影响
供给增加会带来短线扰动,最大IPO单独放进模型里,可能拖累市场约1%;如果上市节奏集中、又挤占指数基准里的其他股票,冲击可能更大。但这仍更像一次常见回撤的触发因素,而不是牛市结束的充分条件。美股平均每1到2个月就会出现一次3%以上的小幅回撤,诱因可以有很多,IPO只是其中之一。
| 时间 | 美股季度股权发行节奏 |
|---|---|
| 2023年初 | 约300亿美元 |
| 当前 | 约1200亿美元 |
单看IPO,部分即将到来的大型项目,融资规模可能相当于过去9个月美国所有上市融资额的总和。把范围扩大到全部美国股权发行,包括二次发行在内,这相当于约两个月的发行量。
即便是规模最大的预期IPO,融资额也只是当前标普500总市值的略高于0.1%。这也是为什么“供给变大”本身不足以推出“美股必然下跌”的结论:绝对金额刺眼,相对市场体量并不极端。
历史发行潮与市场表现
过去30多年,美股出现过几轮股权发行上行周期。历史样本里,股票市场在这些阶段通常表现很强:发行潮开始后的前3个月,标普500回报中位数约为8%;拉长到12个月,回报超过20%。
例外也很清楚:2008—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金融机构等主体被迫融资,发行量上升发生在大幅抛售之中。这类“被迫补资本”的发行,和正常市场环境下企业趁估值、需求较好窗口融资,不是一回事。
学术文献给出的因果方向也偏向这一点:更强的股市、更高的预期盈利能力,往往先出现,然后带来发行潮;发行本身对同期市场的反向冲击有限。更麻烦的是后半段——发行潮之后,股市回报最终会走弱,但这个“最终”可以拖很久,不能简单拿来做短线卖出信号。
需求端支撑
居民部门仍是一个关键缓冲。疫情期间积累的现金余额仍然很高,家庭持有现金比2010—2019年趋势水平高出约3.3万亿美元。相对于个人收入,现金持有也处在高位,这让居民有能力把新增储蓄中更大一部分投向金融资产,包括股票。
盈利是另一条支撑。股票基金流入与标普500盈利增长之间,自2003年以来相关性约为54%。一季度盈利增长被形容为20多年来最强之一,这解释了为什么资金仍愿意追随股票资产。
回购也是需求端的重要组成部分。标普500回购公告仍保持强势,意味着企业自身仍在提供买盘。发行增加带来供给,回购和资金流入提供吸收能力;眼下的平衡还没有明显倒向供给一边。
仓位分布与资金流
整体股票仓位只是小幅超配,位于2010年以来第53百分位。主动投资者仓位更低,约第47百分位,接近中性;系统性策略仓位偏高一些,约第64百分位。
真正拥挤的是大盘股,尤其是大盘科技。大盘股仓位处于第85百分位,大盘科技达到第93百分位。这意味着,如果IPO潮引发资金再平衡,最容易被市场盯上的不是“所有股票”,而是已经被大量持有的板块。
行业分布也不均衡。能源仓位偏高,位于第87百分位;大盘成长和科技整体小幅超配。金融显著低配,处于第7百分位;材料更极端,处于第0百分位。美股不是一个仓位均匀的市场,供给冲击也不会均匀落在每个角落。
最近一周,股票基金流入降至24亿美元,明显放缓。美国股票基金仍流入95亿美元,广义全球基金流入103亿美元,但美国以外地区出现较大流出。日本股票基金流出44亿美元,为五周来最大;欧洲流出23亿美元,已连续六周流出;新兴市场流出79亿美元,也连续六周流出。其中中国相关基金流出97亿美元,韩国和台湾分别流入30亿美元、17亿美元。
行业资金更集中。科技基金流入90亿美元,为七个月来最大。与此同时,债券基金流入305亿美元,升至五个月高点。资金没有单向涌入风险资产,而是在美国股票、科技和债券之间分化流动。
这也是IPO潮下最值得盯的地方:不是新股数量本身,而是需求是否继续集中在少数强势资产。如果盈利、回购和美国股票流入继续托底,发行潮更像短线噪音;如果科技拥挤仓位松动、股票流入降温,供给压力才会从“约1%的模型扰动”变成更难消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