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 Warsh即将执掌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央行,却深陷一场前所未有的困局:伊朗战争引发的能源冲击正驱动通胀重新抬头,而特朗普政府不仅持续施压要求降息,更明示若降息不力,这位新掌门将面临法律追究。多位经济学家警告,Warsh接手的,是一个"impossible"的处境。

上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出现1992年以来最多异议票,三位地区联储主席拒绝为降息背书,内部阻力正在凝聚。

在国会山,这场博弈已公开化。财长贝森特出席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听证会时,拒绝承诺Warsh若未按特朗普意愿降息将不会遭到起诉,仅称这"取决于总统"。特朗普此前已明言,若Warsh表露加息意愿,将不会获得提名,并声称相信Warsh"本来也想降息"。

对市场而言,这一局面的核心风险在于:无论Warsh选择跟随政治压力提前降息,还是坚守通胀目标维持利率,两条路都将对美联储的信誉与独立性造成深远冲击。

参议院程序推进,确认进入倒计时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参议院周一晚间完成终结辩论动议投票,仅有宾夕法尼亚州的John Fetterman与特拉华州的Chris Coons两位民主党议员跨党支持推进。按计划,参议院将先确认Warsh担任联储理事,再确认其为主席,整个程序有望本周内完成。

鲍威尔任期于本周五届满。他已做出罕见决定——打破近80年惯例,以理事身份留任,以防范特朗普对联储官员施压降息的风险。与此同时,最高法院正在审理理事Lisa Cook的案件:特朗普于2025年8月以涉嫌抵押贷款欺诈为由试图解雇她(Cook否认),目前Cook暂时留任。

民主党的反对焦点集中于美联储独立性。共和党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成员Thom Tillis虽称Warsh是"合格的提名人",却表示在司法部对鲍威尔的调查结案前,将投票反对。该委员会共和党以13比11的微弱多数领先,Tillis的反对票理论上足以阻断提名程序。

通胀反弹,FOMC出现三十年来最多分歧

Warsh接手的是一个被能源冲击深度搅动的货币政策环境。伊朗战争引发霍尔木兹海峡关闭,而战前约五分之一的全球原油经由此处运输,推高油价的连锁反应已将联储偏好的通胀指标推升至3.5%。

上月FOMC会议中,联储连续第三次维持利率不变,但出现三张异议票,为1992年以来最多。三位地区联储主席投票反对的理由是:他们不再认同下一步行动将是降息的预期信号。会议中唯一支持降息的异议者,是理事、特朗普盟友Stephen Miran——而Warsh正是要接替他在委员会的席位。

多位经济学家将这波异议解读为一个明确信号——若霍尔木兹海峡在整个5月及6月上半旬持续关闭,更多委员可能转向反对降息。旧金山联储主席Mary Daly上周五在斯坦福胡佛研究所的会议上警告,"堵塞"的供应链可能使通胀在更长时间内维持在2%目标之上。芝加哥联储主席Austan Goolsbee在同一场合反驳了Warsh关于人工智能生产率繁荣将为降息创造空间的论断,指出财富效应推升消费、数据中心投资带动土地与芯片等成本上升,"所有这些都可能表明,生产率增长在推高而非压低理想利率水平"。

特朗普施压与起诉威胁,政治风险进入新维度

前联储经济学家、现供职于彼得森研究所的David Wilcox表示,Warsh在宏观层面面临的或许只是"小麻烦",真正的一级挑战是管理与总统之间的外部关系。

特朗普对降息的期望从未如此直白。他在媒体采访中明言,若Warsh表露加息意愿"就不会得到这份工作",并称美联储"毫无疑问"将降息,因为"我们的利率太高了"。他还称自己"理论上"相信联储独立,但同时表示作为"聪明人",他的经济预测应该得到重视。

更具威慑性的信号来自一场白宫晚宴。据报道,特朗普当时开玩笑称若Warsh降息不力将起诉他。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听证会上,民主党参议员Elizabeth Warren要求贝森特承诺Warsh不会因此遭到起诉或司法部调查。贝森特回应"那取决于总统",并将特朗普的言论定性为"玩笑"。Warren追问:"如果只是玩笑,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这一交锋将联储独立性危机进一步摆上台面。司法部此前对鲍威尔展开刑事调查,聚焦联储总部约25亿美元翻修工程的超支及鲍威尔是否对国会作出虚假陈述。鲍威尔在声明中表示,调查的真实指向是联储的利率决策"未遵循总统的偏好"。

机构信任赤字,Warsh面临内外双重阻力

在货币政策框架之外,Warsh还需应对来自联储内部的戒备情绪。他长期在胡佛研究所公开批评联储,认为鲍威尔任期内的通胀应对存在"客观的政策失误",而"联储至今否认"。这些言论已令不少内部人士对新主席抱有警惕。

胡佛研究所经济学家John Cochrane表示,Warsh上任后的"首要任务"将是"尝试团结"FOMC成员,支持他对联储改革的愿景,但他指出,深受联储员工爱戴的鲍威尔以理事身份留任,"不会让这件事变得容易"。

Warsh本人的政策立场已有过一次显著转向。他在2006至2011年担任联储理事期间以鹰派著称,频繁支持较高利率。然而自2025年起,他的论调明显转向,呼应特朗普关于利率可大幅下调的判断,并于当年10月表示,联储的工作"与总统的政策相悖"。这一转变,被普遍视为其最终获得特朗普提名的关键因素。

他将要驾驭的,是一艘内部分歧扩大、外部政治干预前所未有、通胀压力重燃的央行巨轮。如何在政治压力与价格稳定目标之间寻得平衡,将是未来数月市场密切注视的核心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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