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联储前主席杜德利警告：若美联储独立性受损 不可持续财政或引发债市反噬

美国财政前景恶化，赤字和债务占比将创新高

纽约联储前主席杜德利在其文章中警告，美国财政前景正持续恶化。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的预测，未来十年美国年度财政赤字将达到GDP约6%，联邦债务占比也将升至历史新高。杜德利指出，在财政状况不断恶化的背景下，一旦美联储独立性受到削弱并被迫维持低利率，美国可能面临更高的通胀和利率风险，甚至触发财政危机。

结构性因素恶化美国财政

文章指出，多重长期结构性因素正对美国财政状况产生深远影响。首先是人口老龄化压力不断加大。随着婴儿潮一代逐步退休，社会保障与医疗保险支出将显著上升。同时，移民政策收紧以及生育率下降，意味着劳动力增长趋于停滞，从而削弱税收基础。其次是财政政策本身正在扩大赤字。去年通过的“大美丽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大幅削减企业和个人所得税。CBO预计，该法案未来十年将使美国财政赤字增加约4.7万亿美元。

尽管CBO此前估算，提高关税可能在未来十年带来约3万亿美元收入，但这一预测存在较大不确定性。美国最高法院已经裁定，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征收的关税属于违法行为，并要求退还相关税款。这意味着此前部分财政收入预期可能过于乐观。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试图通过新的关税政策弥补税收损失，但可动用的法律授权较为有限。例如依据《贸易扩展法》第122条实施的全面关税仅能持续150天，除非国会批准延长。

国防支出与战争成本可能被低估

杜德利还认为，CBO对未来国防支出的预测可能偏低。即便在伊朗战争爆发之前，特朗普政府就曾提出将2027财年的国防预算从2025财年的8930亿美元提高至1.5万亿美元。然而CBO的基准预测仅假设2027年支出较2025年增加约1%。此外，军事冲突还可能带来巨额额外成本。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估算，与伊朗的战争每天可能消耗美国约10亿美元。

债务利息正成为新的财政压力来源。随着赤字不断扩大，美国政府的偿债成本也在迅速上升。CBO预计，联邦政府利息支出占GDP比例将从2026年的3.3%升至2036年的4.6%。与此同时，2009年至2022年期间发行的大量低利率债务正陆续到期，需要以更高利率再融资，从而进一步推高财政负担。杜德利认为，这也是特朗普政府试图影响美联储政策、压低利率的重要原因。

即便增长和通胀回升也难以解决问题。CBO预计，未来十年美国名义GDP年增长率约为4%，而财政赤字占GDP比例约为6%。这意味着联邦债务占GDP比重每年仍可能上升约2个百分点。即便经济增长和通胀各提高1个百分点，使名义GDP增长达到6%，财政压力仍难彻底缓解。一方面，经济增长加速往往难以长期维持；另一方面，若通胀上升且美联储独立性受损，通胀预期可能抬升，从而推高长期国债收益率，反而增加政府融资成本。

杜德利最后警告，当前市场似乎对美国财政路径的不可持续性以及政治层面缺乏解决意愿视而不见。他引用经济学家赫伯·斯坦因的名言称：“如果某件事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它终将停止。”一旦美联储独立性受到削弱，可能触发债券市场“义警”重新出现，引发金融市场动荡，并最终迫使政府和国会调整财政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