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投资者对美国资产态度转变,美元和美债面临挑战

美国金融市场以其深度和流动性闻名,美元和美债一直被视为全球避险资产的首选。然而,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不确定性导致全球投资者之间出现了“卖出美国”的讨论。这一趋势最早可追溯至2025年4月,当时特朗普政府对数十个国家实施了大规模贸易壁垒,打乱了全球贸易体系。2026年初,特朗普推动“控制格陵兰”的举动进一步激怒了盟友,尤其在欧洲引发强烈反弹,使得“卖出美国”的讨论重新升温。

长期以来,外国资金在支撑美国高估值股市、填补财政与贸易赤字方面扮演了关键角色。尽管目前尚无迹象表明全球资本正在全面“抵制美国”,但即便是更温和的情绪转向,也可能对美元、美债乃至美国经济产生深远影响。

市场人士指出,美国之所以能长期承受巨额财政与贸易赤字,背后依赖所谓“过度特权”,即全球投资者对美元与美债的信任几乎牢不可破,使得海外资本源源不断流入美国资产。但如果这种“魔咒”被打破,美国资产不再被视为最安全的选择,后果可能十分严重。

外国投资者抛售美国资产,可能削弱美元并缩小美国政府与企业可获得的融资池。一旦进口成本上升、借贷利率攀升,美国经济或陷入恶性循环,财政赤字更难持续,甚至诱发衰退风险。

市场在“解放日”关税冲击后曾短暂体验这一场景,股市、债市与美元同步遭遇抛售,迫使特朗普收回部分贸易威胁。动荡持续时间不长,经济也未遭受重大损害,但自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美元累计下跌约10%,已接近2022年以来最弱水平,显示投资者正在逐步降低美元敞口。

“卖出美国”叙事的核心,是对美元资产风险上升的担忧。过去数十年,外国投资者之所以持续涌入美国,主要基于其资本市场深度、法治保障、自由贸易承诺、稳定货币体系、独立的货币政策以及较高的主权信用评级。

但这些优势正出现侵蚀迹象。2025年5月,穆迪剥夺了美国最后一个最高信用评级,理由是长期财政赤字前景已不再符合AAA标准。当时,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突破5%。

与此同时,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推高跨国企业成本并加剧不确定性,使美国投资吸引力下降。更令市场担忧的是,特朗普频频施压美联储降息,引发外界对央行独立性的焦虑。投资者担心,如果不必要的降息导致通胀再起,美元购买力将进一步被侵蚀。

在实际行动方面,丹麦养老基金AkademikerPension成为“卖出美国”的典型案例。在特朗普威胁夺取格陵兰后,该基金宣布将出售约1亿美元的美债持仓,并直言美国已被视为信用风险。尽管相较于30万亿美元规模的美债市场,这只是“沧海一粟”,其象征意义不容忽视。

此外,荷兰养老基金PME也决定减少对美国资产的配置,理由同样是对特朗普政府政策方向的担忧。与此同时,美元连跌以及自2025年以来金属价格的强劲上涨,也被部分解读为投资者寻找美股美债替代品的结果。

日本因利率上升被频繁提及为潜在替代市场,PME则表示未来将更多聚焦欧洲科技板块。

不过,也有分析人士指出,更现实的情形可能不是“卖出美国”,而是“对冲美国”。即投资者仍持有美股美债,但通过外汇远期或衍生品工具对冲美元进一步贬值风险。这种操作同样会对美元构成下行压力,即便资本并未真正撤离美国证券市场。

外国投资者持有美国证券市值比例 比例
美债 约三分之一
公司债 27%
美国股票 18%

美国财政部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6月,外国投资者持有约21%的美国证券市值。在美债方面,日本仍是最大海外持有国,规模约1.2万亿美元,其后依次为英国与中国。

专家普遍认为,欧洲政府不太可能真正动用这些持仓作为经济冲突工具,因为多数美股美债资产掌握在私人机构手中,而非国家政府。

尽管风险上升,“卖出美国”仍非易事。过去十年,美国企业盈利增长远超其他地区,高科技巨头几乎没有真正的全球竞争对手,其数字生态已成为全球经济活动不可回避的平台。人工智能浪潮更可能将更多经济价值吸引至硅谷,巩固美国科技霸权。

在债券市场方面,澳大利亚、新西兰与英国虽可提供相近收益率,但市场规模远小于美国。美元的替代选择欧元,也受到结构性问题掣肘,短期内难以撼动美元地位。

正如PME主席Alae Laghrich所言,美国“依然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经济体,在那里仍然可以获得正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