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美国股市经历了剧烈波动，市场的不稳定迹象愈发明显。

在本周初，市场总市值一度减少了超过1.5万亿美元，迫使交易者重新评估一些原本被认为理所当然的假设：美国经济是否还能支持另一年的两位数增长？AI所承诺的效率提升，是否可能反而压缩一些现有企业的生存空间？个人投资者的交易热情是否将一些本应“避险”的资产推高至高波动性？

此次受影响的不仅限于软件行业。小市值股票、贵金属矿业公司、数字货币相关企业和专业服务公司几乎在同一时间暴露了它们的脆弱性。其中，软件行业的波动最为剧烈，以大型科技公司为主的动量股也遭遇了自疫情爆发以来最严重的单日下跌。

不确定性还在继续扩散。Horizon Investments的研究与量化策略主管Mike Dickson表示：“一旦投资者感到不安，全球市场中那些估值和仓位达到最高点的领域，往往是最先感受到痛苦的。”即使市场随后有所回升，他提醒说，这种“大跌之后的反弹”经常在压力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发生。

Hedge Fund Telemetry LLC的创始人Thomas Thornton指出：

市场上陷阱遍布，一些陷阱正在转变为针对特定资产和板块的困境。

今年初，投资者从估值过高的科技股转向那些可能从经济增长复苏和利率下降中受益的公司，小市值股票成为主要的投资目标。然而，这一投资策略在过去一周出现了变化，部分原因是投资者几乎清空了他们的所有持仓。

主要问题源自三组劳动力市场数据，这些数据显示美国经济出现了令人担忧的疲软迹象。这种疲软对以国内市场为主的小市值股票影响尤为显著，因为它们的收入高度依赖于美国国内的需求，再加上AI对就业和业务的冲击，小型金融和科技公司更容易受到颠覆。罗素2000指数年初以来7.6%的涨幅突然显得过于乐观。

“股市可能正在感知到消费者面临的压力不断增加，因为劳动力市场数据持续降温，”NewEdge Wealth的首席投资官Cameron Dawson表示。周五一份出乎意料的强劲消费者信心数据抑制了抛售行为，但在那之前，罗素2000指数已经从近期高点下跌超过5%。

黄金和白银的价格波动明显偏离了“稳定”的范畴，相关金属公司的股价也随之波动。

美国最大的黄金矿业公司Newmont Corp.在2025年股价翻倍，一些较小的矿业公司如Discovery Silver Corp.股价飙升了1000%。但现在这种交易正在迅速崩溃。VanEck Gold Miners ETF在1月29日暴跌了13%，创下五年多来的最大单日跌幅。

“这些金属已经从专业人士交易的乏味商品转变为散户投资者交易的刺激赌博工具，”Acadian Asset Management LLC的高级副总裁兼投资组合经理Owen Lamont这样写道。

对于试图将黄金矿业公司作为动荡时期避风港的投资者来说，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信号。两位数的日波动和周波动根本不符合风险规避的特点。“几乎所有的主题都被推向了极端，黄金和白银也不例外，”富国银行投资研究所全球股票和实物资产主管Sameer Samana表示。

随着Docusign Inc.、Salesforce Inc.和Workday Inc.等软件公司因担心AI工具可能取代其业务而股价暴跌，投资者开始寻找经济中其他可能被机器人颠覆的领域。

根据会议委员会去年10月的报告，标普500指数中有72%的公司已经更新披露，称AI对其业务构成“重大风险”。银行、旅游股、专业服务提供商以及整个小市值股票板块都受到了审视。

如果AI的颠覆变得具有破坏性，从并购到IPO到股票和债券销售的股权资本市场活动可能会放缓。根据Truist Securities分析师Brian Foran在周四的报告中指出，科技行业的并购去年增长了77%，预计今年将再次为银行资本市场部门做出重要贡献。“几周糟糕的交易并不一定能破坏这一趋势——但也无益于趋势，”他表示。

除了银行和金融服务之外，投资者还看到软件股暴跌的影响扩展到了更广泛的专业服务领域。Thomson Reuters Corp.和Morningstar Inc.等股票本周已经暴跌了两位数。

Truist Advisory Services的首席投资官兼首席市场策略师Keith Lerner将问题描述得非常现实：“我是继续雇佣外部公司，还是让AI为我做一部分工作？”他认为，在线教育、媒体与广告、外包、市场研究等行业的收入可能会被AI直接压缩。

科技股的重挫唤起了对互联网泡沫的回忆。实际上，价值股超越成长股的速度，上次出现是在2022年市场暴跌和互联网泡沫初期。

Reynolds Strategy LLC的首席市场策略师Brian Reynolds指出，经过25年，Corning Inc.、Cisco Systems Inc.等互联网时代的宠儿终于超越了当年的高点。他认为这对仍然迷恋最大AI概念股的投资者是一个警告，这些公司的股价近年来已经涨了三倍或更多。

“历史不会重演，但会押韵，”Reynolds引用马克·吐温的话说。“在泡沫中，你必须非常自律，必须分散投资。如果你有一只飙升的股票，你应该减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