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五,彭博能源与大宗商品专栏的作者Javier Blas撰文指出,特朗普政府能够用来抑制油价的手段已经不多了,Blas在能源和大宗商品领域有着丰富的经验。
Blas提出,石油市场的影响力不亚于债券市场,同样能够迫使政治家们陷入困境。如果冲突继续拖延,高昂的能源成本将迫使特朗普不得不尽快结束战争——这不是他自愿的选择,而是市场压力的结果。
目前,尽管油价尚未突破每桶100美元的大关,但已经接近这一水平。Blas估计,每拖延一天,油价就会在基准价格上增加3到6美元。一周的累积就是15到30美元,两周或许还能勉强维持,但时间再长,全球经济就会开始遭受实质性的损害。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白宫还有哪些手段可以使用?Blas分析了现有的政策选择,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短期措施可能只能争取到几天的喘息时间,但没有一个措施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真正的解决方案只有一个——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自冲突爆发以来,白宫已经使用了其最方便的几张牌。释放战略石油储备、启用绕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替代管道——这些措施确实为市场争取到了一些喘息的空间,但Blas认为,“这些时间是以天为单位计算的,而不是以周为单位。”
那么,接下来还有哪些选择?Blas列举了可能的选项:可以请求国会取消联邦燃油税(拜登政府在2022年也采取过类似措施),但立法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够获得足够的支持票;各州,尤其是共和党控制的州,可以宣布燃油税假期;特朗普还可以免除部分汽油和柴油的环保标准。这些措施在国内可能暂时缓解压力,但对国际油价上涨没有影响。更极端的做法是对美国石油和成品油实施出口禁令——这确实能够降低国内价格,但会导致全球价格飙升。Blas直接评价说:“这将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还有一个更敏感的选项被Blas提及:直接干预石油期货市场。他表示,“我相信特朗普政府确实认真考虑过这个选项。”实际上,拜登政府在2022年俄乌冲突后也曾评估过这一选项,但因为风险过高、成功概率太低而放弃。这条路不仅在操作上极为危险,法律层面也存在相当大的争议。
Blas在文章中也提供了一个相对冷静的参照:到目前为止,这场冲突对全球经济的实际影响仍然有限。WTI原油今年还没有哪一天的收盘价超过100美元。相比之下,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WTI连续近83天的收盘价高于三位数。油价要真正伤害经济,需要在高位持续相当长的时间——而这一幕目前还没有发生。
从更细致的角度来看,电力市场——2022年欧洲能源危机的核心战场——这次几乎没有反应。德国的批发电价甚至比几周前还要低。通胀预期也没有明显变化,富裕国家的经济增长预期也基本保持稳定。Blas认为:如果冲突在未来几天内结束,全球经济到年中可能几乎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然而,市场也发出了一个清晰的信号,表明价格有多么敏感。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Chris Wright)曾在社交媒体上误发消息,称一艘油轮已经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油价随即暴跌超过10%。虽然是误会,但这个瞬间清楚地表明:一旦局势出现转机,价格可以同样迅速下跌。问题是,那艘油轮并没有真正通过。
Blas在文章中提到,特朗普最初的预期是这场冲突会持续四到五周。现在第三周即将开始,能源层面的代价还在不断累积,但他认为目前仍在可控范围内。真正的风险点是冲突拖延到四月、五月。
一旦进入那个阶段,油价将飙升至“平流层级别”,通胀压力将全面爆发。但Blas认为,更大的威胁不是通胀本身,而是增长。如果冲突从以天、以周计算,延伸到以月计算,经济学家们就不得不开始下调GDP预测,滞胀的阴影将真正笼罩全球。
从这个角度来看,油市的逻辑其实很简单:如果价格高到一定程度,需求自然会被摧毁——消费者和企业被迫减少用油。但这种“需求破坏”发生在哪里,影响是不一样的。Blas坦率地指出,如果需求萎缩发生在孟加拉国这样的小国(目前已有迹象),对全球经济的冲击相对有限;但如果德国这样的工业大国开始削减能源消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2022年的欧洲能源危机已经给出了前车之鉴。
归根结底,Blas的核心判断是:特朗普要么尽快结束冲突,要么被油市逼着结束冲突。没有第三条路。那些内阁成员轮番上电视“喊话”市场的场景,恰恰说明白宫自己也清楚,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工具,已经不在工具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