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0日,根据北京的时区,特朗普宣布沃什将接替鲍威尔成为美联储的新主席。沃什曾在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担任美联储理事,是华尔街的资深人士和总统的忠实支持者,他已公开表明自己的货币政策观点与特朗普相吻合。但这并不代表美联储会完全按照总统的经济计划行事,因为利率决策权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手中,主席仅有一票。
现年55岁的沃什在2017年几乎被特朗普提名为美联储主席,此次再次被提名显示特朗普试图通过人事变动来推动货币政策向降息转变。沃什最近主张对美联储进行全面改革,包括大幅减少资产负债表的规模,以期为降息铺平道路,这与特朗普降低利率的政策目标高度一致。
然而,即使沃什成为主席,他在推动货币政策转变上的实际能力将受到明显限制。所有货币政策都需要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多数票才能实施,作为主席,他也仅有一票。如果其他委员对进一步降息的经济合理性持怀疑态度,沃什可能比他的前任更难达成共识、引导政策方向。
沃什在哈佛法学院毕业后,曾在摩根士丹利工作七年,然后在2002年加入小布什政府的白宫经济顾问团队。2006年,他在小布什任内被任命为美联储理事,当时35岁,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理事。在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他利用自己的华尔街关系,帮助促成多家濒临破产的银行的出售交易。
2011年,由于反对美联储实施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这是一种旨在刺激经济复苏的非常规措施),沃什辞去了理事职务。之后,他成为杜肯家族办公室的顾问,并担任多家公司的董事;同时,他在保守派智库胡佛研究所担任研究员,并在斯坦福商学院担任讲师。多年来,沃什一直为特朗普提供经济政策方面的建议。
沃什的妻子是简·劳德,她的父亲罗纳德·劳德是共和党的重要捐赠人,也是特朗普在沃顿商学院的同学。今年3月,罗纳德·劳德向支持特朗普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MAGA捐款500万美元。
自离开美联储以来,沃什多次公开批评该机构的政策,特别是其资产负债表的持续扩张。最近,他进一步提出应对美联储进行全面改革,这些主张与特朗普的一些政策目标相吻合,其中最重要的是推动利率下降。
在担任美联储理事期间,沃什曾因担心通胀风险而对降息持谨慎态度。然而,他现在的立场有所变化,主张美联储应大幅缩减资产负债表规模,通过减少金融体系中的流动性,为未来进一步降息创造政策空间。不过,这一计划也受到一些质疑,有人认为缩表对降低利率的实际效果可能有限。
此外,沃什还呼吁改革美联储的通胀分析框架、经济预测方法以及依赖模型决策的机制,但没有详细说明具体的操作步骤。他还提议减少美联储的员工人数,这与特朗普减少联邦政府人力的政策重点相呼应。
沃什在推动货币政策转变方面的影响力将受到明显限制。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拥有利率决定权,作为主席,沃什在其中仅有一票表决权;任何货币政策行动都需要至少四名其他有投票权的成员的支持,才能形成多数决议。考虑到当前复杂的经济形势,达成共识并不容易。
尽管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成员历来对主席给予相当程度的尊重,尤其是在主席注重建立共识而非强行主导的情况下,但历史上也有领导力受挑战的先例。例如,保罗·沃尔克在1980年代初抗击通胀时就曾遭遇激烈反对;近期,鲍威尔在去年12月推动连续第三次降息时也曾面临明显的内部阻力。
如果其他美联储官员对进一步降息的经济合理性提出质疑,沃什可能会发现,自己比前任主席更难争取到足够的支持。然而,在货币政策以外的领域,沃什将拥有更大的自主空间推行变革,例如调整高级别人事或实施大幅裁员。如果他能够在由七人组成的美联储理事会中获得多数支持(这可能需要等待新任理事就职),他甚至可能有权罢免不配合的地区联储主席。
任命一位与总统政策立场高度一致的主席,并不必然意味着美联储独立性的终结,原因如前所述。更关键的是后续事态发展:当降息压力来自美联储内部时,其他政策制定者将表现出多大程度的抵制?谁又可能成为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中与之抗衡的核心力量?
另一个重要变量,是特朗普此前试图以未经证实的抵押贷款欺诈指控解雇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所引发的诉讼。美国最高法院已于1月21日就此案举行听证,重点审议库克在下级法院审理期间能否继续留任。庭审中,法官们对政府方面的论点普遍表现出质疑态度。
如果特朗普最终赢得此案,或仅仅获准在诉讼进行期间将库克解职,实质上将为总统依个人意志罢免更多理事打开通道,进而可能摧毁央行长期以来保持的强有力独立性框架。不过,最高法院在近期一项相关案件的初步裁决中已释放信号:即使允许总统扩大对其他联邦机构的权力,也可能有意为美联储设立特殊保护边界。
此外,鲍威尔将于5月卸任主席一职,但如果他本人愿意,仍可作为美联储理事留任至2028年。目前他尚未对外透露最终选择。若他决定留任理事,不仅会直接牵制沃什在货币政策上的主导力,也将构成对总统意志的显著抗衡。多数观察人士分析认为,鲍威尔近期公开表现出犹豫姿态,意在向白宫传递信号,以劝阻特朗普提名立场更为非常规的主席人选;而一旦沃什的提名获得确认,鲍威尔很可能选择彻底离开美联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