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主权债务不断攀升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的背景下,各国央行正在加快黄金储备的积累和回流,这一现象反映出对现行法定货币体系稳定性的信任正在下降。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投资者,增加贵金属持有量已不再仅仅是投资行为,而是作为一种预防未来货币波动的“保险策略”。

德国联邦银行目前拥有全球第二大的央行黄金储备,其持有量和近期黄金价格的上涨显示出各国政府正试图通过通货膨胀来减轻债务负担。同时,意大利总理Giorgia Meloni正面临将央行黄金储备正式国有化的压力,这一潜在行动被市场视为对欧洲央行的公开不信任,旨在为欧元区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做准备。

这种“囤金潮”引起了法兰克福欧洲央行总部的极大关注。成员国拒绝集中黄金储备,显示出欧元区内部的分裂倾向。黄金价格上涨带来的资产重估效应,正在修复各国央行的资产负债表,使得政策制定者有动力维持高黄金价格,以补偿债券市场因信用损失而可能产生的潜在损失。

在美国和欧洲多国债务占GDP比率远超100%的情况下,传统的财政纪律约束已经名存实亡。随着投资者对现金和政府债券的信任度下降,实物黄金正在重新成为全球货币体系中的信任锚点,同时也引起了各国政府对私人财富流向贵金属的监管关注。

德国联邦银行目前持有3350吨黄金,市值约5000亿欧元。这些储备约50%存放于法兰克福,37%存放于纽约联储,另有13%位于伦敦。这种分散存储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的遗产,但在当前脆弱的体系下,将海外储备运回国内已成为一种自我保护的预防措施。

对欧元体系的不信任在意大利尤为明显。意大利持有2452吨黄金,位居全球第三。Giorgia Meloni政府正推动将这些储备的所有权从央行转移至国家,这将使意大利在面临严重欧元危机时拥有重启本国货币的筹码。

对此,欧洲央行感到不安。欧洲央行仅持有约500吨黄金,这远不足以为发行多年的欧元提供稳定的金属背书。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曾多次希望将各国黄金储备集中至欧洲央行金库,但这遭到了欧元区成员国的普遍拒绝,所谓欧元体系一体化的愿景在黄金问题上遭遇了现实的挑战。

全球货币体系动荡的根源在于财政失控。在美国和许多欧洲国家,债务与GDP之比已突破100%,只有通过大规模扩张货币供应量才能维持公共部门的偿付能力。这实际上是以牺牲现金持有者的利益为代价。

债券市场已对此做出了剧烈修正,账面上存在数十亿美元的损失,仅因立法者允许的特殊估值规则而未被注销。德国曾试图通过“债务刹车”机制来避免债务螺旋,但这一财政约束已被迅速侵蚀。去年,德国总理默茨及其高风险的特别基金计划,最终埋葬了财政纪律。随着国家信用无限制扩张,公民被迫转向贵金属等避险资产,这进一步加速了法定信贷货币体系的衰退。

除了欧洲,黄金作为信任锚点的地位在全球范围内得到加强。中国目前的黄金储备约2300吨,位列全球第四。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中国成为贵金属市场的最大买家,并试图通过黄金挂钩转账来建立独立于SWIFT的支付体系。俄罗斯、土耳其、印度和波兰等国也在大幅增加黄金持有量。

黄金价格上涨对各国央行产生了一个积极的副作用:资产负债表修复。对于像德国联邦银行这样黄金占资产负债表约80%的机构而言,黄金升值填补了债券市场危机造成的深层缺口。这成为一种稳定货币体系的“优雅方式”,通过简单的重新定价来修复过去不同制度层面造成的损害。

各国政府对黄金的态度充满矛盾。一方面,黄金可以延长当前的债务庞氏骗局或开启新的货币体系;另一方面,公民逃向贵金属避险被视为对国家控制的挑战。

随着私人投资者通过贵金属积累财富,各国政府开始加强监管以获取资本收益。荷兰预计将于2028年开始对未实现的资本收益征税,这是一个明确的警告信号。在债务失控的背景下,布鲁塞尔和欧盟各国政府对私人部门的账面收益虎视眈眈,预计其他欧洲国家很快会效仿荷兰的做法。一场围绕财富主权的争夺战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