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争引发的全球能源冲击波正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向外扩散,从亚太到非洲再到欧洲,加油站断供、民众排队抢购、航班大面积取消接连上演,多国政府被迫在数天内密集推出紧急干预措施,一场全球性的需求破坏与政策应对博弈已全面展开。

在最新动态中,澳大利亚总理Anthony Albanese宣布将燃油消费税减半三个月,以应对汽油价格创下20年新高的局面;印度财政部长Nirmala Sitharaman对柴油和航空燃油出口加征重税,同时下调国内零售燃油税;越南各大航空公司宣布从4月起大幅削减运力;波兰计划削减燃油税并设定价格上限;捷克政府则正考虑对加油站零售利润率实施管控。

能源市场的压力已直接传导至交通运输领域。据彭博报道,欧洲航空燃油价格较战争爆发以来已上涨114%,新加坡燃油涨幅约达140%。瑞银警告,亚洲地区航空燃油短缺正导致更多航班取消,越南航空和新西兰航空均已宣布削减部分航班。高盛此前整理的数据显示,亚洲是此轮需求破坏最为集中的地区;摩根大通大宗商品团队的传导路径分析则显示,冲击波从亚洲出发,依次波及非洲、欧洲,最终抵达美国。

能源咨询机构Wood Mackenzie警告,若布伦特原油均价在四个月内维持100美元/桶,印度财政冲击将相当于其GDP的0.7%;越南的专项补贴基金最快将于4月初耗尽,泰国同类基金已陷入赤字,亚洲部分政府或将很快面临财政极限。

亚洲:恐慌性抢购蔓延,加油站大面积告罄

澳大利亚是此轮危机中受关注最多的经济体之一。据报道,新南威尔士州每七家燃油零售商中就有一家至少出现一种燃油断供;昆士兰州凯恩斯市一家独立加油站无铅汽油已告罄,柴油价格较战前上涨85%。悉尼柴油一度升至每升314.5澳分,创历史新高,全国数百家加油站本周报告至少一种燃油断供。

全国道路和驾驶员协会(NRMA)发言人Peter Khoury表示,断供主要源于民众囤货行为,而非整体供应减少——"人们在用汽油桶囤油并存放在车库里",货运公司也要求司机"只要看到柴油,半箱油也要加满"。总理Anthony Albanese的减税方案每升油价预计降低约26澳分(约合0.18美元),财长Jim Chalmers预计相关措施总成本约为25.5亿澳元,将使CPI下降约0.5个百分点。

越南的情况同样严峻。据彭博报道,越南航空将从4月1日起暂停七条国内航线,下季度每月计划削减10%至20%的航班,国内航班取消比例最高可达26%,国际航班取消比例可达18%;低成本航空VietJet Air计划4月整体运力缩减18%;竹航(Bamboo Airways)日均航班数将削减至15至17班。越南超过80%的原油进口来自中东,政府已紧急冻结部分燃油税,有效期至4月15日。

政府干预全面升级:出口限制、税收调整与价格管控

在供应链受阻的高压下,各国政府的政策工具箱正在快速扩容。

印度的应对举措具有代表性。据彭博报道,财政部长Nirmala Sitharaman宣布,对柴油出口征收每升21.5卢比(约合23美分)的关税,对航空燃油征收每升29.5卢比的出口税,同时将国内汽油和柴油税各下调10卢比/升。Emkay Global Financial Services经济学家Madhavi Arora估算,仅减税一项,政府年化财政收入损失约达1.55万亿卢比(约合164亿美元)。液化石油气和液化天然气此前已出现严重短缺,并引发加油站外大排长龙。与此同时,多个关键邦即将举行选举,进一步加大了Narendra Modi政府的政策压力。

日本则从能源结构层面着手应对。据路透社报道,经济产业省(METI)将从4月1日起暂时解除对低效煤电厂50%产能利用率上限的限制,为期一年,预计每年可减少约50万吨液化天然气消耗。日本每年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进口约400万吨液化天然气,占进口总量约6%。贸易大臣Ryosei Akazawa表示,战略石油储备原则上优先供应国内炼油企业,尽管菲律宾和越南已向日本寻求援助,但目前暂无直接向邻国提供储备的计划。

在泰国,能源部要求炼油厂公示售价和库存水平,严禁超出政府设定价格销售。泰国柴油日需求量已从冲突前均值6700万升跳升至约8700万升,恐慌性囤购是需求激增的主因。即便政府已上调零售价格,每升柴油仍补贴19泰铢(约合58美分),专项补贴基金亏空约380亿泰铢。

非洲与欧洲:危机范围持续扩大

能源危机的外溢效应已延伸至非洲和欧洲。在肯尼亚,Vitol集团旗下Vivo Energy承认部分门店出现临时断货,主要集中在边远地区。肯尼亚石油独立经营商协会主席Martin Chomba表示,"农村加油站受冲击最重——我们以有竞争力价格获取产品的渠道已被切断",约68%的加油站为非特许经营门店,"相当数量"已无法获得正常供货。财政部长John Mbadi宣布将动用石油发展税稳定油价,但坦言若战争延续,形势将升级为"紧急状态"。

在欧洲,据彭博报道,捷克总理Andrej Babis公开批评国内两大燃油经销商收取"离谱"价格,并点名要求波兰Orlen SA和匈牙利Mol Nyrt立即降价,称其"不应利用此次伊朗危机牟利"。财长Alena Schillerova表示,政府正认真研究对加油站零售利润率实施管控。两家公司均表示,其价格由市场和国际油价决定。

波兰总理Donald Tusk则宣布将削减燃油增值税和消费税,并设定每日随批发价格动态调整的零售价上限,预计每升油价降幅达1.2兹罗提(约合0.32美元)。政府还拟对炼油企业征收暴利税,将直接冲击波兰能源巨头Orlen SA——消息公布后其股价一度跌6.7%。据欧盟委员会数据,波兰汽油价格自伊朗战争爆发以来上涨22%,柴油涨幅高达40%,均显著高于欧盟27国平均水平(汽油约15%,柴油约26%)。

财政极限临近:补贴越烧越快,政策空间快速收窄

Wood Mackenzie在研报中指出,亚洲各国政府此轮政策干预规模创历史之最,但维系这些措施的财政成本同样惊人。各地的价格管控和补贴手段大同小异,本质上均是政府通过不同机制向消费者提供补贴——日本、马来西亚对炼油商和燃油供应商进行补偿;印度则选择冻结零售价格、让国有石油企业先行垫付亏损,待损失达到不可持续水平后再由中央政府通过削减税收介入。

在财政压力最为突出的国家中:越南的专项补贴基金预计最快将于4月初耗尽;泰国同类基金已陷入赤字;印度尼西亚则面临触碰3%财政赤字法定上限的风险;若油价长期高企,印度受到的财政冲击将相当于GDP的0.7%、政府财政收入的7.2%。Wood Mackenzie指出,亚洲多国财政赤字扩大几乎已成定局。

该机构警告,"如果油价保持高位,亚洲部分政府将很快触及财政临界点"。一旦现有补贴缓冲被消耗殆尽,更剧烈的价格调整或更严格的需求侧管控将难以避免。当前各国政府的政策密集出台,固然有助于短期托底民生,但如果战争持续,这场全球性能源危机的第二阶段压力将远比第一阶段更难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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